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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,全球经济正处于转型的新十字路口,主要经济体复苏分化态势逐渐凸显,以贸易摩擦为代表的外部风险事件不断增加。中国经济由高速增长转入高质量增长,正处于一个大转型、大变化的新时代。中国金融业也相应进入调整时期,面临经济增速下行、利率市场化、金融脱媒化、人工智能、第三方跨界竞争等挑战。如何应对经营环境的变化,探索前瞻、务实的战略转型新思路,是大型商业银行急需考虑的任务。我们认为,大型商业银行要把握时代趋势,明晰自身定位,冷静应对挑战,通过综合化、差异化以及内涵式与外延式增长有机结合的方式,服务实体经济,有效防范金融风险,实现银行价值的持续稳定增长。如果把大型商业银行战略转型作为必要的选择,那么,为了探索转型路径,达到转型目的,有必要高度重视六个“shi”,即势、视、市、事、试、士。
“势”:看清形势、趋势、大势,尊重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
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,“放眼世界,我们面对的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”。现代经济学即政治经济学,当前世界政坛格局正处于急剧变化时期,地缘政治风险加大、民粹主义崛起、贸易摩擦升级扩大,这些客观存在的大格局蕴含着内在的规律,会对大型银行的经营产生重要影响。比如美国国家战略和经济政策剧变。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经济体,在特朗普当选总统后不断强调“美国利益第一”,并开始修改国际规则,调整亚太再平衡战略、否决TPP协议、重新定位与中国的战略关系等,对全球经济尤其是中国经济产生了重大影响。
2018年7月美国正式对中国360亿美元输美商品加征关税,以及之后威胁对2000亿美元输美商品加征25%关税,都直接导致了中国汇市、股市的巨幅波动。又如民粹主义再度抬头。典型的如特朗普就职后,公开宣称“唯有此次权力移交是由华盛顿移交到人民手中”并鼓吹孤立主义。此后,大力推行“撤销环保规制、建设美墨边境防护墙、颁布限制难民和支恐地区公民进入美国旅行”等右翼民粹政纲,对长期以来形成的贸易稳定格局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还有意大利的“五星运动党”,在2018年3月意大利议会选举中,得票率超过31%成为议会最大党,其“反移民”“反全球化”“疑欧主义”等观点成功拉拢了年轻人,对欧盟乃至全球经济都有着与以往不同的影响。
再如以区块链为代表的“去中心化”价值取向日益明确。区块链本质是一种“去中心化”、分布式记账的数据储存与传输方法,具有分布式、时间戳、免信任、加密以及智能合约的特征。这将对商业银行现有的基础设施、组织体系、业务流程及操作规则等运行系统造成颠覆性影响。
此外,蓬勃发展的金融科技将带来颠覆性革命。金融科技带来的影响将是全方位的,典型的如数字货币发行将重塑整个经济金融体系。目前“代币”在全球已经有两千多种,其中比特币价格在2017年底一度达到2万美元。虽然挖矿有大量消耗能源等弊端,但各国对于虚拟货币的探索没有停步。中国央行也已成立课题组,正在研究相关方面的内容,这是未来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。
“明者因时而变,知者随势而制。”诸如区域链、数字货币这样的新兴技术,理论上能够帮助建立更有效率的金融网络,人与人之间可以直接进行交易,是否会不再依赖银行?果真如此,银行怎么办?银行的传统定位是信息中心、融资中心和媒介中心。
未来金融领域的变化,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。大数据技术和人工智能会提升信贷决策效率和风险把控能力;区块链技术会在支付等多领域发挥作用,提升安全性;VR技术、智能投顾会改善资产管理和私人银行业务的服务;远程移动互联技术会颠覆传统银行营业服务模式。面对上述变化,大型银行一定要善于把握经济发展的大势,顺应信息技术与金融融合规律所带来的新趋势,前瞻性地进行战略转型布局,从商业模式、经营理念和金融文化上作出一系列的转变。
“视”:在战略制定过程中,要做到“视线远、视野宽、视角清”
对于客观存在的大格局如何看,对于大势变化的规律是否看得清,对于不同的机构也是不同的,如果所有人的看法或者判断都是一样的,那么战略的制定也就失去了意义,因为单个机构战略实施的空间将被极大压缩。但是,客观上由视线的远、近,视野的宽、窄,视角的选择决定的看法注定是不同的。
也正是因为视线、视野和视角上的差异,才会形成对未来市场判断的差异,以及由这些差异导致的交易重心的不同,这些将直接决定战略的范畴。因此,大型银行在制定和执行发展战略时,既要“跳出银行看竞争”“跳出当前看长远”,又要从视线、视野和视角中清晰把握银行业务的战略边界。
这其中,不仅要紧盯传统竞争同业对手,还要把非银行金融机构甚至第三方跨界竞争都纳入战略考虑范围。不仅要做好互联网金融业务,还要探索线上、线下业务的合理边界,做好成本控制和人员配置。不仅要紧盯国内市场,还要放眼全球市场,寻找新兴的业务增长点。只有这样,才能真正保持可持续发展的能力。
“操千曲而后晓声,观千剑而后识器。”银行改革与发展就像一场马拉松,只盯着100米、1000米、10000米,赢得短暂时间的掌声是不够的。未来五到十年,对于大型商业银行而言,将是一个战略转型窗口期,要从长期可持续发展角度出发,明确自身的历史坐标和战略方位,不断加快战略转型步伐,变得更有张力和活力,避免变成“21世纪的恐龙”。
“市”:坐标定方位,愿景定目标,同业定对标,客户定市场
源自对未来趋势判断的大政方针和顶层设计一旦基本明确,对标及寻找适合自身的市场必将成为具体的策略。
一是只有在与同业对标中才能真正认清自己。“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自己”,这是一句富有哲学意义的话,反映的是大型银行要在与同业的对标中不断地发现自己、认清自己、超越自己。西方商业银行在多样化、差异化银行生态体系方面走过的路更长,相对而言体系也已比较清晰,既有像汇丰、花旗等以综合化、国际化为特色的全能银行,也有像富国银行、纽约梅隆银行等以小企业、资产托管与资产服务为特色的专业银行。
近年来,我国大型银行规模、利润、ROA和ROE基本达到国际一流银行水平,但市场估值明显低于国际先进同业,其中的差异与规模、盈利背后的商业模式有很大关系。我国大型银行在战略转型过程中,对标国际先进银行的根本目的,在于深刻反思既有商业模式和长期竞争力,从而重塑经营模式和发展方式。
二是只有从客户视角才能真正探索发展空间和路径。未来的银行客户需求将呈现诸多变化,在传统银行服务视野之外的长尾客户、全量客户金融服务需求应得到积极响应;在标准化产品和服务之外,对于适应客户特点和特殊需求的定制化、个性化的服务要求更普遍;金融需求与具体的经济社会活动场景更紧密融合,银行服务在“3A”基础上,要实现向客户场景的无缝接入。基于这些需求,银行战略无论选择谁为体、谁为翼,选择几个“轮子”驱动,都离不开一个最核心的问题,就是如何坚持以客户为中心,向双向互动、提供极致体验转变。
三是只有在变化的市场中才能真正找准方向。“处商必就市井。”金融服务的本源,是要将资金的“血液”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实体经济的“毛细血管”,保持经济肌体的活力,创造发展的动力。未来的大型银行更要全方位对接国家重大战略,紧紧抓住新能源、低碳经济、绿色环保产业、消费服务业发展的最佳市场增长机会。必须充分考虑支持好重点区域和重大项目,主动对接“四大板块”“三个支撑带”和雄安新区建设,更加注重盘活存量用好增量,优化信贷资源配置。支持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,集中资源,积极布局高端装备、节能环保、新能源、新材料、新一代信息技术、医疗健康、新能源汽车等行业,助推产业结构向中高端升级。服务好供给侧改革,围绕“三去一降一补”聚力发力,减少“低效率洼地”对金融资源的占用。
努力提升保障和改善民生的能力,大力发展小微金融、普惠金融和绿色金融。同时要认识到市场的运行在发生深刻变化,传统金融秉持“二八定律”,商业银行倾向于把服务的主体放在20%的高端客户上,但新金融有转向“八二定律”的特点。怎样关注80%的客户需求,怎样在让更多的消费者享受到平等普惠金融服务的同时,形成银行的持续发展格局,对客户形成分层服务的体系极为重要。因此,大型银行要按照“慢工出细活”思路,在服务、渠道、获客模式等方面形成成本和效率优势,打造高标准的零售银行,提升财富管理、资产管理等服务水平。
“事”:直面问题短板,寻求解决措施
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”战略方向和战术目标的确定,必须通过具体的措施落地,而措施的确定必须针对短板一个一个去突破,解决瓶颈问题。当前阶段,我们认为,大型银行发展中共性的短板可能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。
一是风险管理压力大。金融风险生成机制和表现形式日趋多元,并随着经济技术变革和市场结构调整不断演化。只有透过现象看本质,才能把得准、管得牢。大型银行不是为转型而转型,而是要抓住防控实质风险的“命门”,努力练就识破风险的“火眼金睛”和抵御风险的强壮筋骨。坚守资管、同业、票据等跨市场业务的创新边界和合规底线,铲除新业务领域风险滋生的“土壤”,只有这样,才能在市场上树立规范发展的大行表率,也才能真正实现完美的转型。
二是“数据贫血症”。大型银行规模持续扩张,以及国际化、综合化发展速度普遍较快,但在这个过程中,也形成了建立在部门之上并渐成体系的条线化数据信息机制,大型机构存在的传导迟缓、反应迟钝等“数据病”反映在大型银行上也越来越明显,转型所要求的数据、信息支撑受到了一定的制约。应当肯定,大型银行过去高度重视对信息化银行建设的投资,并取得了积极的成效,但转型成功的关键在于信息化银行建设的正确理念、战略和实施。从银行信息化到信息化银行,既涉及数据技术升级和应用范围扩大,更需要实现部门、条线之间信息的“融会贯通”,进而推动银行经营管理质态发生根本性改变。
三是部门、条线利益再平衡。大多数银行都将战略偏重于前台业务,后台管理弱化甚至松弛成为一种现象,不得不说,主要原因既与扩张期需要前台跑得更快有关,也与组织壁垒和惯性阻碍有关。问题是,面对越来越综合化的客户需求,银行部门和条线的矛盾会日益突出,令大型银行头疼的跨机构合作问题将很难解决;条线、部门、分支行之间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力;利益再平衡产生的组织损耗成本和不确定性不能得以规避。能不能收到战略落地的效果也就成为必须面对的问题。
也就是说,如果不能直面和解决关键痛点,战略落地取得实质性进展的难度将很大。甚至可以说,每一个战略的背后,都需要一套精准的分析系统和严密的组织保障,以便调动各要素处理好短期财务考核和长期战略发展的关系,从而具备足够的积极性参与战略的执行落地。
“试”:战略的执行和落地,需要尝试和创新
找到方向、找到短板无疑非常重要,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形成突破。转型发展需要体制机制上的改革创新,但试图依靠理想的模型来进行完整的推演很多时候充满着不确定性,在关键领域、关键时点、关键区域上进行大胆尝试并允许受挫可能是非常重要的。所以,实施体制机制的变革,大多数都要通过“先行先试”来推进,只不过有些先行先试可能是在局部领域里自发形成的。
比如,针对“数据贫血症”这样的痛点,有的大型银行致力于围绕以客户为中心做文章,把业务需求放在企业级架构中,站在集团高度,统一设计、协同开发、集中测试、整体部署,实现“一次开发、全行共享;一套系统、全球部署”。IT建设不再局限于某一业务条线、某一渠道,而是从客户体验一致性的高度、以全集团“一盘棋”的思维去设计和应用信息系统。有的大型银行还采取与科技公司“合纵连横”的方式与国内外科技巨头开展积极的合作,既有业务层面的合作,也有联合成立创新实验室甚至合资建立直销银行等方面的合作。这些都需要打破原有的组织架构和运行体系。
研究表明,腾讯、海尔等企业在组织架构、运营模式、创新机制和企业文化等方面的探索,对银行的客户拓展,乃至体制机制改革等都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:调整组织架构有可能从根本上突破发展中的桎梏,事业群式的架构可能更适应当前市场、技术和用户需求快速蜕变的要求;比用户更懂用户对于做出贴心产品至关重要,也是形成核心竞争力的不二法门,充分授权、让最了解用户的人做决策,是实现“强用户导向”的必由之路;在解决用户体验“痛点”,满足用户最自然、最符合本性的行为习惯上进行创新,不见得可以一蹴而就,必须赋予创新一定的试错空间;平台型团队在激发员工动能和组织活力上或许是一种选择,对大型银行而言,应在此基础上,加大绩效考核、专业协同、财务管理等体制机制创新力度,搭建信息共享、要素流动、员工自主的创客平台,提高直接服务客户、创造价值的能力等。这些都不失为积极的探索。
“士”:转型战略实施的关键在于人、队伍和企业文化
“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”任何战略的推动,关键都在于团队的力量。只有得人心、聚人力,方能成大事、行长远。大型商业银行作为“大国重器”,在人力资源发展上的视野和格局,决定着队伍的成长与战略的落地。因此,必须坚持党管干部、党管人才与建立人力资源管理新体系有机结合,坚持践行以人为本和严管厚爱相结合。
必须优化完善选人、用人、育人和留人的平台和机制,形成发展汇聚人才、人才推动发展的良性循环,实现发展愿景和员工成就理想的统一协同。必须加强绩效考核的落地,既要坚持统一的原则,也要在差异化、穿透式考核和直通式管理上做文章,确保战略在基层的实施不走样。必须打造和谐互助的企业文化,以制度建设为基础,以精神文明创建活动为龙头,以先进典型为示范,塑造健康积极、可持续发展的良好企业形象。